第197章 欲焰蚀骨，猫影踏烟归来！

仓区内侧同样守着五个人。

他们只觉得眼前光线一暗，下一刻，身边便无声多出了两道身影。

“你们是谁？”

最先回头的守卫只来得及喝问一句，便抬掌拍上墙边警示结晶。

“入侵者进仓了！”

赤红光纹沿着地面瞬间窜向仓区深处。

他还想拔出电棍，耳边却先响起影7柔软的声音。

“看着我。”

守卫下意识转头。

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让他神情恍惚，拔棍的手也不知不觉停在腰间。

另一名守卫从侧面扑来。影7的轮廓再次变淡，整个人几乎融进身后货架。守卫失去目标的刹那，她已经贴到对方面前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男人眼皮猛地一沉，身体沿着货架软倒下去。

第三人的刀口刚转来，腰间金属扣已经自行绞紧。影7扯动手指，将人连刀带手拖向地面。

剩下两人甚至没有看清叶天从哪里出现。

掌、肘先后落下。

两声闷响重叠在一起，两人当场倒地。

从警示结晶亮起，到内门五名守卫失去反抗能力，前后不过数息。

门外这时才有火光撞上铁门。

仓区深处却已经响起成片脚步与机械转轨声。

仓区前端是一片发放和转运场。

一辆辆低矮货车停在轨道上，车里堆着由软垫隔开的灰色金属匣。

最近的匣子已经打开。

里面平放着十几支拇指长的灰玻璃管。每支管中都封着一团似胶似雾的黑色事物，如心脏般在密封玻璃内缓慢舒缩。

影7的呼吸不由得加重。

叶天低头看向脚边。

“这个你也吃过？”，叶天低声问道。

幽燕的声音从影子里传出。

“还没，等你先试试。”

叶天脸色一黑。

他脚下的影子轻轻一晃，一缕不受灯光控制的黑暗顺着铁轨滑进货架下方，却没有远去。

叶天脚边很快恢复平静，那缕熟悉的气息仍悄无声息地跟在两人侧后。

他拿起一支灰玻璃管，隔着密封容器，他依旧能感受到内部混乱黏腻的精神波动。它不像影珠那样凝实，更像许多道破碎力量被强行糊在了一起。

影7盯着玻璃管，舔了舔嘴角，却没有伸手。

“这里只是一部分。”

“那就继续往里。”

警铃已经彻底亮起。

更深处，几辆蒙着铁栏的低矮货车正在沿轨道迅速退走。

笼中挤满双眼赤红的人，一只只手臂从铁栏间探出，沙哑的喊声重叠在一起。

“货源……给我货源！”

叶天看清车中情形时，最后一辆笼车已经没入仓区另一端。

金属栅栏后，数名工厂人员正在将货匣搬上轨道。另一条轨道上，一座立式约束架也在被快速推走。

架上绑着一名消瘦年轻人。

他的手指时而散成灰雾，时而重新恢复。每当灰雾就要穿过锁扣，扣在手腕和胸口的几枚金属钉就会同时亮起，将他重重拽回原处。

守卫没理会旁边还未装车的普通货匣，反而有三人紧跟在约束架两侧。

仓区中心站着一个高大男人。

他左手缠着数圈粗重锁链，右手指缝间夹着四根银灰色金属钉。货箱、轨道、承重柱和压舱铁上，随处可见相同颜色的钉尾。

影7低声道：“尼扎克。”

尼扎克只看了一眼闯入仓区的两人。

“甲箱走二号轨。”

“七号也带走。”

“其他人，拦住入口。”

五名守卫立即压了上来。

两人双臂变得灰白坚硬，另外一人指缝吐出火焰，与身后同伴喷出的灰雾交叠在一起。

他们显然训练过如何将这些并不算强的能力拼在一起。

可火雾尚未完全散开，叶天身上已经涌出一层沉重夜色。

那不是精神力正面撞来的压迫。

五名守卫却同时感觉到，面前这道身影像是在黑夜中骤然变成了另一种层次的存在。

更高。

也更危险。

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选择。

持棍的手不受控制地停在半空，火焰变得摇摇欲坠，冲在最前方的两人甚至同时后退了半步。

五人被身体本能拖住了半息。

已经足够。

影7五指张开。

五人身上的锁扣、腰带和护具同时向内收紧。

叶天踏过还未散开的火雾，来到五人中间，旋即，数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。

五名守卫同时倒下。

尼扎克没有看守卫，此刻他已经将手中一枚金属钉弹入轨道。

整片仓区在同一瞬间活了过来。

两名工厂人员才刚推出半尺的巨大货箱骤然变轻，沿着轨道射向叶天。

尼扎克五指一收。

货箱在即将撞上叶天的瞬间重新变得沉重，车轮与轨道间当即爆出一圈火星。

叶天一掌拍上箱体，顺着正在前冲的力量侧身。

整只货箱被破防的推力往旁边带偏。

货箱轰然撞进墙面。

叶天的手掌刚刚离开，头顶三条锁链已经带着绷断空气的重量交叉落下。

影7向上一抬手指。

锁链落势一偏，带着她的手臂一同下沉。

她还没来得及重新控制，侧面的压舱铁已经被第一只货箱的冲击打飞，贴着地面横扫而来。

叶天抓住影7的黑袍向后一扯。

压舱铁从两人面前呼啸而过。

后方一根承重柱同时开裂。

整排货架向前倾倒，数十只货箱尚在半空便忽轻忽重，以完全不同的速度砸向仓区各处。

尼扎克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。

他指尖每一次勾动，货箱、锁链、柱子和压舱铁之间的重量与冲击就会重新交换。

尼扎克自己则轻得像没有骨头，被手中锁链牵引着滑上轨道，始终与装有甲箱和七号约束架的货车保持同一个方向。

根本没打算和两人分胜负，他想做的只是把最值钱的东西运走。

短短几息，叶天与影7周围已经全是正在坠落、横飞和随时可能改变重量的巨物。

一根锁链在叶天拳下绷直，没有断裂。

数米外的压舱铁却代替锁链承受这一拳，轰然砸穿了一层隔板。

叶天没有再出第二拳。

继续追着尼扎克的节奏走，只会被这整片仓库不断消耗时间。

“影7！”

影7侧身让开一只砸落的货箱。

“金属都交给你。”

她看见叶天脚下开始涌动的黑暗，立即明白了意思。

两只手掌同时张开。

整片仓区爆发出一声巨响。

轨道钉、锁链、货箱包角和棚顶吊架全部向着与尼扎克操控相反的方向扭转。

影7嘴角立刻溢出一缕鲜血。

她没有去一枚枚拔除那些银灰金属钉。

她只需要让整座仓库的金属在三息内无法继续按尼扎克的方向行动。

一息。

所有横飞锁链被强行拽向棚顶。

二息。

轨道像麻花一样向上拧起，冲向通道的货车当场脱轨。

第三息尚未来到，叶天脚下的黑暗已经轰然向前奔涌。

没有闪躲。

没有再去分辨哪一只货箱忽轻忽重。

叶天踏上浪头，与整片黑色浪潮一同横推过仓库中线。

挡在前方的货箱被黑潮从地面托起，成排推向两侧。压舱铁尚未来得及借冲击飞出，已经被与它紧挨着的黑浪一同撞上后墙。

黑浪撞上货箱，远处一块压舱铁替它轰然开裂。

第二排货架倾倒，冲击又沿银灰色钉尾转向承重柱。

可黑潮已经压过仓库中线。货箱、轨道、墙壁乃至每一块压舱铁都在同一刻震动，尼扎克再也找不到一处安稳的落点。

一道道印记连续亮起。

尼扎克手指、肘部和膝盖同时渗出鲜血。

他果断放弃了整座仓库。

“二号轨，放空。”

侧面三块压舱铁同时倒撞限位槽。

沉重冲击被尼扎克一次性全部送入装着甲箱与七号约束架的货车。货车本身却在同一刻轻得只剩一道灰影，沿着尚未完全扭曲的后半段轨道射向深处。

尼扎克的身体也随之变轻，被手中锁链牵着紧跟上去。

叶天没有给他完整退走的机会。

黑潮推着他再次加速，一掌越过尼扎克仓促扯起的锁链，重重落在他后背。

砰！

尼扎克想要送走这一掌的印记同时崩裂。

高大身体向前弯折，口中鲜血涌出，却借着这一掌的力量更快地跌入后方转角。

就在叶天即将追入通道时，仓区另一侧连续传来锁扣弹开的声音。

咔。

咔。

两侧与后方的金属门同时向上升起。

一只满是针孔的手掌先从黑暗中伸出。

紧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

十数道身影从封闭区里冲了出来。

他们身上穿着没来得及拆下的束缚衣，皮肤上遍布重复注射和手术留下的痕迹。

有人每走一步，脚下都会冒出一圈火焰。

有人身上的伤口不断愈合，又被体内另一股力量重新撕开。

走在最前方的人手臂已经变得灰白坚硬，指尖却还在向外喷出不受控制的灰雾。

他们没有配合，也没有避让。

有人被同伴的火焰烧中，依旧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继续向前。

“是实验体，别让他们靠近！”，影7高声提醒道。

叶天眉头微皱，接着抬手一压。

黑色浪潮贴地卷过，最前方六七人同时离地，重重撞上后方墙壁。

可浪潮刚刚退下，骨骼断裂的人已经重新爬起。几个手臂硬化的实验体挡在前面，后方火焰顺着他们的身体向两侧铺开，逼得影7控制的金属带迅速发红。

一名身体柔软得近乎没有骨头的女人从铁环中扭了出来。

另一人张开嘴，尖锐震动沿轨道传开。附近几根金属带同时失去控制，仓顶玻璃成片炸裂。

尖锐震动刚掠过一轮，发声者脚下的影子忽然朝货架底部拉长，与那里的黑暗接在一起。他的身体随之一僵，牙关猛地合拢。两道影子迅速分开，叶天脚边的黑暗也轻轻晃了一下。

影7身形一淡，沿两名实验体之间的空隙掠过。她刚在另一侧显出轮廓，一个肘击将旁侧的实验体打翻在地。

论身体素质，这群残次品和她差远了。

然而，后面的人却没有丝毫停顿，直接踩过他的身体。

影7抬眼与最前方的实验体对视。那人动作迟滞了一瞬，脸上的凶狠逐渐转为空白，可还没等他彻底停下，身后涌来的人群已经将他撞向影7。

金属板从侧面飞来，将数人一并拍开。

影7的呼吸终于快了几分。

短短片刻内，她已经数次使用了禁忌的能力，同时还分心控制着仓内大半金属，再这么下去她终究会扛不住。

她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。五指向外一翻，失控的金属带便重新绷直，擦着几名实验体的膝弯横扫过去。

仓区上方又传来一连串重响。

悬在维修桥下的四只约束笼同时打开，更多身影直接从数米高处跃下。有人落地时双腿骨折，却在翻滚中重新接合；有人双臂膨胀，落下的第一拳便将货车连同轨道一起砸翻。

后方退路也在同一刻落下一层隔断。

一道从货架顶扑向影7的身影刚刚跃起，投在地面的影子便突然偏折，与另一名实验体脚下的黑暗连在一起。他的身体随之在半空拧转，硬生生撞向对方。两人翻滚出去，连接的黑线也迅速断开，悄无声息地缩回叶天脚边。

叶天一脚踢开从头顶扑来的实验体，黑潮回卷，又将侧面冲来的数人压进货架。

可门还在开。

撞门声已经从仓区深处连成一片。

倒下的人也在不断站起。

叶天再次放开黑夜中的生命气场。

以他为中心，数十道正在逼近的身影同时一僵。

最前方几人甚至不受控制地低下了头。

但也只有一瞬。

空白、恐惧与疯狂在那些眼睛里连续闪过，随即统一化作了贪婪和暴虐。下一刻，最前方的硬化实验体已经顶着气场继续迈步，后方火焰和尖锐震动也同时越过人群压来。

一名实验体迎着叶天的气场飞扑而来。

他的左手被火焰包裹，右手完全硬化，胸口一道裂开的伤口则在飞快愈合。

叶天一掌将他拍进地面。

左右两侧却同时有更多人影踩着他的身体扑向影7和货源匣。

黑潮可以一次次把这些人击退。

可隔离门仍在开启，倒下的人又会凭借愈合能力重新爬起。想在最短时间里彻底清空战场，除非把眼前数十个仍有人形的实验体全部碾死。

影7身前的金属板突然向内凹陷。

硬化拳头、火焰和尖锐震动几乎同时压了上去。她身后也有两道身影沿货架翻落，将最后一处闪避空间彻底封住。

叶天脚下黑潮猛然分出一股，卷住影7腰身，将她从合围中强行扯出。

她刚刚离开，火焰便淹没了原先站立的位置。

“封住门和上面。”叶天说道。

影7没有追问。

仓区上方一排排金属护板迅速扭曲变形，将摄影设备和观察口全部堵死。两侧开启的隔离门也在她控制下向内弯折，却被门后的身影撞得不断隆起。

叶天胸前张开一道幽深黑缝。

封闭在黑棺中的吞噬面具从中浮现。

他没有把面具戴在脸上。

奇迹点数投入的同时，面具上的猩红嘴部轻轻张开。

面具上随之逸散出一股凶戾而高远的气息，仅是短暂苏醒，带来的压迫便远远超过叶天自身境界。

借着这一瞬被抬高的位格，原本扩散在仓区里的黑夜气场猛然向上拔升。

轰！

整片仓区的黑暗像是同时向下沉了一层。

冲在远处的实验体率先低下头。

越往叶天身边，压制便越沉重。

有人弯下腰，有人双腿发颤，最前方几人更是膝盖重重撞上地面，连抬头直视叶天都做不到。

这正是叶天想要的结果。

可距离吞噬面具最近的三名实验体，变化却不只是屈服。

一人手臂上的灰白硬化飞快消退。

一人掌中火焰像是被强行按回身体，五指间只剩几缕青烟。

一人胸口正在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，刚刚接好的肋骨也随之错位。

他们先看向的不是叶天。

而是那张悬在黑缝前、缓缓张开猩红嘴部的面具。

影7刚刚淡去的身体也被迫重新显出轮廓。她控制的金属依旧悬在空中，另外几股力量却像遇见了什么可怕事物，同时缩回体内。

叶天眼神微变。

他原本只想借面具抬高黑夜气场，为自己和影7争取缓冲时间。

可这张面具自身逸散的气息，竟然也在压制实验体体内的力量。

叶天眼底的夜色骤然加深。

黑色浪潮紧跟着扫过仓区，将还能站立的实验体全部卷向两侧。

影7控制的金属带从各处飞出，一层接一层锁住他们的手脚和腰腹。

失去能力支撑后，先前怎么也压不住的人群终于成片倒下。

叶天却没有立即收起吞噬面具。

它似乎有了一些异动，这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
面具上那张猩红嘴巴正一点点向上扯动。

它望向的不是仓区深处。

而是地上那些尚未死去的实验体。

叶天突然脸色一变，他以为吞噬面具只对奇迹点数感兴趣。

然而面具真正想吃的，是带着温度的血肉。

“想都别想！”

尽管这似乎能压制吞噬面具的躁动，但一想到吞噬面具还要时刻贴身带着，叶天就感到一阵恶寒。

比起让吞噬面具吃尸体，他还是觉得投喂奇迹点数更容易接受，虽然奇迹点数对他也很重要。可现如今什么也不干，奇迹之书每天也能自动获取一两千的点数值，这得益于夜天那日益增强的影响力。

叶天当即以黑棺将它重新封回深处，切断吞噬面具与外界的联系。

猩红嘴部消失前，还在朝着血肉最多的方向缓慢转动。

仓区一侧的扣押间已经在黑潮中裂开。

里面关着的人有两个一出现就偷袭向影7，反被一人一刀放倒，另外一名见状拔腿逃走，奔向了门外的自由。

最后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人。

她的五官很好看，额角和手臂却全是还未结痂的伤。身上衣物也已经破了不少，仅用几道布条勉强系住。

女人没有看向裂开的出口。

她的眼中只剩下近乎偏执的渴望。

“给我……”

女人跌跌撞撞地朝叶天跑来，呼吸越来越快。

临到近前，她猛地跪下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
“求你……我什么都能做。”

“一份就够……”

她并不等叶天回答，五指已经拽住自己破烂领口。

布料被她毫不犹豫地向下扯开。

她脸上没有什么羞耻，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扯开的衣服，只是死死抱住叶天的脚，用胸口磨蹭着他。

她并非丧失意识，只是所有的理智在那份压倒一切的欲望面前，显得微不足道。

叶天无视女人的动作，全知视界顺着她的身体向内延伸。

他发现女人的血流很慢，脏器边缘到处都是反复损伤留下的裂口。呼吸、心跳和精神波动彼此分离，像是一架早已破碎，只靠一股外来力量勉强拼在一起的机器。

那股力量与玻璃管里的货源几乎一样。

就算将她带出去，这具身体也已经无法真正活下来。

叶天轻轻一闭眼，然后让影7拿一支玻璃管过来，将货源喂到女人嘴边。

女人眼中瞬间多出一层光。

她一把夺过玻璃管，将里面的黑色胶雾全部吞入口中。

绷紧到极点的身体剧烈一颤。

女人慢慢松开抱着叶天的手。

满足先一步浮上她的脸。

紧接着，被欲望压住的意识才一点点回来。

她低头看见自己敞开的胸口，又看见了手里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灰玻璃管。

女人的手指微微僵住。

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，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，这远比死还可怕。

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叶天指缝凝聚出一道锋锐的黑光。

女人看见叶天的眼神，似乎预料到了什么，胸口轻轻颤了一下，却没有躲。

她那破碎的身体中，一道连接着心脏的黑线瞬间碎裂。

失去最后一丝支撑，女人的呼吸渐渐停止。

她手中依然拢着那支空掉的玻璃管，带着还未消失的满足。

影7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。

叶天将她放进一个货车，拢好她身上的衣料，一甩手臂将旁边的支撑柱摧毁，钢材和铁皮散落一地，埋成一个不大不小的“坟头”。

幽燕从倒影里显出半个身形，视线在废墟上停留了一会儿，眸色微微复杂。

“这里没我什么事了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我去那处资料室看看。”

“拿到东西尽快离开。”叶天说道，“接下来应该不太平。”

“好。”，幽燕的身影没入旁侧一块碎裂的镜面中，旋即不见。

叶天走到未被运走的货匣前，先取出一支密封完整的货源，收进自己身上。

他打算交给杰奥大师。

那是个崇高的学者，并且地位特殊，哪怕真的研究出东西也不会传播出去，被谋利者滥用。

并且杰奥大师如果研究出什么，他以后面对卡牌阵营，也能多一份准备。

叶天将剩余金属匣，全部交到影7面前。

“这些你带走。”

“尽量少用。”，叶天说道：“若有一天，真到她这一步，你可以来找我。”

影7听出叶天话末那一瞬的锋锐，沉默良久，然后才应了一声。

“好。”

她将所有货源打包系在背后，又取出一张纯黑卡牌。

黑桃5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

叶天接过卡牌。

“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，他们应该也知道了我的背叛，往后都用不到它了。”

叶天没有拒绝。

奇迹之书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卡牌。

黑桃图案和数字5同时变淡。原本凝聚成卡牌的结构也被一层层拆开，最后只剩下一片不再具备任何花色与牌面的黑色特质。

没有给这片特质留下恢复牌面的余地，叶天打算用它替代红桃K，作为专属封印吞噬面具的壳子。

影7看着叶天，微微抿嘴道：“我走了。”

叶天轻轻点头：“别再回来。”

侧面检修门的金属锁在影7手中自行拆解。

她带着那批货源走入检修道，气息很快消失在另一端。

叶天沿着尼扎克撤离的轨道追向更深处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机械声彻底远去。

一缕很淡的烟气沿着头顶管道缓慢流动。

烟气后方藏着的生命气息很轻，像是一只踏在棉花上的猫。

叶天脚步刚停，一道利爪已经从烟里探出。

爪锋撩过颈侧。

叶天上身后仰，指尖贴着利爪边缘向外一带。

金发女人的身形从烟中随之显现。

她身体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，右手被带向旁边，整个人却顺着这股力量贴近叶天，左手利爪自下而上划来。

叶天掌心向下，精准按住她的手背。

两股力量一触即分。

金发女人借力翻身，双脚在垂直墙面上连踏两步，不但没有下坠，反而绕到叶天后方。

一口烟雾迎面吐出。

她的身影在烟中变得模糊。

叶天却不受视线影响。

黑夜中的生命气息已经清楚勾勒出她的动作。

叶天转身，一掌与利爪正面碰在一起。

沉闷冲击把烟雾瞬间推开。

金发女人借力翻上一根粗重管道，半蹲在高处，利爪依旧没有收回。

叶天已经认出了她。

“薇儿？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薇儿懒散地伸了个腰。

“我在哪里关你什么事，何况你还欠我一颗影珠。”

她眼睛稍稍眯起。

“陆易！”

叶天这才想起，自己当初救辛格时，从对方手中“借”走过一颗二星影珠。

没想到辛格没来追债，正主先找上来了。

“你的境界貌似都快到雨境了，还记着一颗雾级影珠？”

“实力强了，难道别人欠的东西我就不要了？”

“我当时是为了救辛格。”

“所以你救了他，我付钱？”

叶天发现这个逻辑确实不太好绕。

“以后还。”

“加利息。”

“别太过分。”

薇儿轻笑一声，终于收回了利爪。

“话说我这副模样，你怎么认出来的？”

叶天有些好奇，他这张脸可是幻化过的，裁决者都看不出来。

薇儿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向脚下。

“你虽然长得不一样了，但力量的味道没变，我以前亲自试过，不会记错。”

叶天这才发现，经历过连续战斗后，脚下黑暗依旧向着整条通道延伸。

永夜卷第四页开启后，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让这股力量先一步铺到每一处。

不像是警惕。

更像是一种沉浸在强大中的习惯。

是力量暴涨带来的变化，还是那一页的力量正在反过来影响他，叶天暂时无法确定。

但薇儿能凭借气息把他找出来，已经足够让他开始注意这件事。

黑暗缓慢向叶天脚下收拢。

直到这时，叶天才注意到她腰侧挂着一只鼓囊囊的袋子，隐隐透出数颗珠子的轮廓。

他用全知视界一扫，发现里面不乏三星影珠，剩余的也都是二星级别。

“你身上的影珠是趁乱摸的？”

薇儿不置可否，她才不会告诉叶天这是自己的报酬。

哪知道叶天看着那只袋子，直接伸出手道：“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，我至少有一半功劳。见面分一半。”

薇儿像是被人踩了尾巴，刚刚收回去的利爪“唰”地再次弹出。

“陆易！”，她从管道上一跃而下，眼神都变得危险起来：“你欠我的影珠还没还，现在又惦记我的？”

“一码归一码，你先分我，我自然就还你了。”

“你还挺会算。”

薇儿向前逼了半步，忽然又停住。

“等等。”，她好像想到了什么：“你说外面的动静，有你一半功劳？”

“不然呢。”叶天说道：“里面的人见我都是喊打喊杀的，我有什么办法。”

薇儿眼神微凝。

“我本来想离开，可这里的人似乎不想我走。”叶天说道：“我一路追进来，还遭遇了伏击圈，几十个实验体围攻。”

“你从地面一路打进来的？”，薇儿这次是真的意外：“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。”

薇儿挠了挠眼睛，慵懒的声音提到：“我过来的路上也碰见两个奇怪的家伙。一个全身冒火，烧着自己都不知道疼。另一个胳膊断了还在长。”

她原本还奇怪这里的管事为什么会把这种东西放出来，现在看来。

全是这个陆易惹出来的……

“实验体都敢直接放出来，该不会是想放弃这里吧？”，薇儿轻声嘀咕了一句，视线却已经越过叶天，投向另一条通道。

保存影珠的仓库也在那里。

如果让这个陆易继续往深处闹，沿途守卫和负责人只会被吸引得更多。到时她再去仓库，能遇到的阻力怕是更少。

想到这里，薇儿嘴角忽然多出一丝笑意。

“你要去更深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带你。”

叶天看了她一眼。

刚才还恨不得为了影珠挠他两下，现在却突然主动带路。

他没弄明白薇儿为什么一下变得这么友好，不过对方愿意指路，总归是件好事。

“走。”

薇儿转身跃上侧墙，沿着高处管道向前奔去。

叶天踏着下方黑暗跟上。

两人连续穿过三个岔口，薇儿才在一道排压缝前停下。她偏头听过两侧动静，又俯身嗅了嗅缝隙里吹出的风。

“右边。”

她拨开挡住通道的管线，率先钻了进去。

通道起初向下倾斜，很快又重新走平。墙边喷涂的仓区编号仍与来路连在一起，显然只是一段避开主路的转运坡。

薇儿头也不回地说道：“真正往下的门还在前面。这条路平时用来运人和重要东西，守卫会少一些。”

叶天跟着她又走出一段，脚步突然停下。

黑夜感知尽头，几道急促心跳正被机械噪声掩盖。

金属碰撞与能力爆发的震动接连传来。

其中一道生命气息正在迅速衰弱。

那不是撤离的动静。

是有人正在被围杀。

薇儿也停下脚步，偏头听了一瞬：“前面打得很热闹，有人快死了。”

“你认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叶天猛地踏上侧墙。

脚底与真实墙面一触即分，云跃将他的身形向前弹出，整条通道的灯火都被甩在身后。

薇儿瞥了一眼影珠仓库所在的岔路。

下一刻，她也伏低身体，沿墙面追了上去。